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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河
2020/6/4 7:55:53   来源:红网祁東分站  作者:陳祥平  錄入:胡春雷  打印本頁

       中国以颜色命名的河流很多,恕我寡闻,我只知道三条:无人不知的黄河,大多人知道的红河和很少人知道的白河,我的家就在白河边,白河是我家乡的母亲河。

  小時候,常常一個人坐在門口,傻傻的看著清清的白河水緩緩地從門前流過,我不知道它從哪裏來,也不知道它到哪裏去。而我最早對河的概念則源自那首廣爲傳唱的《我的祖國》:一條大河波浪寬,風吹稻花香兩岸。白河的兩邊也全是稻田,以至于我以爲全世界的河流都是白河這個樣子。直到長大以後,看到了長江,看到了黃河,才知道兒時的誤解那麽天真。

  工作後,雖離開家鄉多年,但無論在什麽地方看到河流,哪怕是在書本上看到一個“河”字,白河的神貌便自然躍到眼前,我知道:無論我身處鬧市,無論我浪迹天涯,那都是一條時時在我心中流淌的永遠揮之不去的河,我喝它的水長大,是它把我的夢帶向不知名的遠方,它于我之親切不亞于我的父母,而我對它的了解則僅限于我家門口那一小段。白河:我竟欠了你那麽久,欠了你那麽多,于是趕緊去書本、去網上找尋。

  一千五百年前的《水經注》記載,白河源自寶慶余溪,偎縣南流過,納清江經歸陽而入湘。這樣看來,白河的曆史也算是有點久遠了。

  百度记载则比较详细:湘江一级支流,发源于风石堰老龙潭,东南流向,经白地市、双桥、洪桥、金桥、鸟江、归阳与清江汇合而入湘江,全长八十七公里,集雨面积约八百六十五平方公里,流域地势平坦,土地肥沃,为祁東东部主要农业产区。然而这些硬梆梆的文字却远远解渴不了我对白河的那份思念,每每看到窗前飞过的一排大雁,我的心也便随之飞到了白河。

  無論如何,我該去看看白河了。

  幾年前去九寨溝,途徑泯江源,停車拍照。時值深秋,灰蒙蒙的天空沒有半點飛鳥的影子,光禿禿的山坡坦蕩得讓人窒息,只見一股細細的泉水從一個小得可憐的泉眼裏不緊不慢地冒出,旁邊赫然立著一塊巨石,上面刻著三個醒目的紅色大字:泯江源。我的心隨之一震:這就是泯江源?它能孕育千裏浩蕩的泯江?它能給廣柔的四川盆地提供源源不斷地濡養?它還能誕生偉大的都江堰?那麽我們的白河呢?

  于是选一个假日,回到阔别已久的的家乡。  既然是看白河,那就也从源头看起吧。

  第二天一早,便驱车循跡,前往老龙潭。车子在窄窄的乡村公路上颠簸,初冬的季节,窗外收割后的田野一遍肃穆,偶见一两棵半秃的老树孤单而又突突地立在远处的旷野。寒风吹洒,叶片坠落 ,隆冬还没到来,树便显出了凄凉。这本不应有的感触,却让这眼前景象无情地生出并阵阵撞击我的胸膛。于是赶紧掏出手机,连上耳塞,翻听我特意准备的央视的《记住乡愁》的片头曲,让那亲切而又真挚的音乐娓娓地驱赶我这不良的愁绪,唤回我对白河的思念和追寻。

  多少年的追尋

  多少次的叩問

  鄉愁是一碗水

  鄉愁是一杯酒

  鄉愁是一朵雲

  鄉愁是一生情

  ——《記住鄉愁》片頭曲

  是的,白河就是我的“鄉愁”,白河就是我一生割舍不了的牽絆之情。

  請一個老農作向導,在他的引領下,爬上山坡,進入一條山溝,撥開樹叢,踩著滿是碎石的小路前行,路旁有一條綢帶般的細流急急的向山下奔去,不遠處似有陣陣的濺水聲映入耳簾,這聲音猶如從天上飄落凡間,又仿佛深得天地的韻律,由神秘的樂手奏響,讓人神醉神往。不由加快腳步探尋,只拐個彎,山溝就到了盡頭。循聲望去,只見一股細細的泉水從頭頂的懸崖上沖了出來。我詫異,是大地的沒有足月臨産?還是它耐不住深深的壓抑?白河就這樣莽莽撞撞地來到了世上。走到潭前,看水花飛濺,感受生命的躁動,聽浪花歌唱,驅逐心中的煩囂。盡管它纖弱,但無論調動任何一個粉飾的詞藻,都描繪不出它那積攢已久後而迸發出來的勃勃生機。它那稚嫩的喉音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可能被淹沒,但在這寂靜的山谷,在我久違的心裏卻蕩氣回腸,山嗚谷應。呵,這就是我那晝思暮想魂牽夢繞的白河之源,它樸樸實實地熨帖著大地,長期而又親切地占據我的心靈。然而它又更像一個獨行俠,在這大山深處,憑借一己之力,不畏險阻,左沖右撞,殺出叢山峻嶺,去張羅一遍沃野的天地。

  听说风石堰有一段样板河,我不知它样板在哪里,既然能称之为样板,我想那自有它的独特。下山自比上山轻快,车行不久,便于不觉间来到了还不能称之为“河”的河堤上。河不宽,水不清,也不深,这里的河水委实无奇。但这里的河道笔直,河堤宽广而平坦,两边的河堤上齐刷刷的立着两排高耸入云的水杉,整齐合一的向远处铺排开去,望不到尽头,那场面实在令人震撼。赭红的树冠直插云霄,与蓝天辉映,那气魄张扬到让人惊叹。前人栽树 后人乘凉,这里没有留下前人的姓名,他们也许没有想到他们当年的汗水能幻化成今天的模样。据说这里已自然演变成了一个供后人游玩的景点,人们来这里摄影,来这里写生,在这里流连忘返,我站在河堤,以贪婪的眼光捕捉这里的每一寸河光山色,用游子的双手去抚摸那根植于故土的粗大的树干。突然想起三毛的《如果有来生》:

  如果有來生,要做一棵樹,

  站成永恒。沒有悲歡的姿勢,

  一半在塵土裏安詳,

  一半在風裏飛揚;

  一半灑落蔭涼,

  一半沐浴陽光。

  非常沈默、非常驕傲。

  從不依靠、從不尋找……。

  三毛的詩給前人的智慧和汗水作了最好的注解,他們在這裏站成了永恒,在烈日下,他們給我們蔭涼,冬日裏,他們教我們感恩陽光。我終于明白這裏爲什麽稱爲樣板河,不僅僅是它風光的壯美,更重要的是前人在這裏給我們站成了榜樣。

  说到前人,白河的两边也曾诞生过不少名人,诸如陈大受、陈荐、陈辉祖等这些历代高官,还有近代的红学家周策纵等。而现在的祁東更是诞生了十四位将军和两个院士,享有“将军之乡”的美誉。

  金桥:既是祁東的鱼米之乡,又是祁東的人杰地灵之地,而白河对它也是特别的眷顾,白河到此,不仅河宽浪平,而且曲缓绕行,唯恐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没有得到它的抚摸和浇灌。上述的三陈就诞生于金桥。自古而今,金桥人才迭出,佳音频传,但在老百姓心中流传最广的莫过于陈荐。

  陈荐:字君庸,号楚石,明朝大臣,生于金桥咸菜塘。无疑他是作为一个刚正不阿、洁已奉公、关爱家乡的清官形象而被祁東人民所传颂,以至于几百年后,人们都尊称他为陈荐大人。他的故事虽经一代一代传颂放大乃至神化,可终究年代久远,如今已显得飘渺,但如此长久地被景仰,个中原因耐人寻味。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则更多的是作为封建社会的一种普遍现象已被那时的社会接纳和包容,但自古以来那些真正体民情解民苦的好官并不多,以至于在他们死后的千年,他们的精魂还被庄严地留存,这里更应该反应的是历代百姓对清官的一种呼唤。我庆幸我的家乡诞生了这样一个被世人称誉的好官。

  早先金桥以下的白河是可以通航的,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大修水利,拦河筑坝,白河通航的功能便由此消失。千百年来,白河静静地流淌在这片富庶的土地上,不声不响地滋养着宁静而又淡泊的祁東人,人们在这里默默地耕作,他们用辛勤的汗水维系着这一方土地的繁荣,他们也像白河一样卑处一隅,只知奉献而又毫无索求。唐代诗人李颀在其《渔父歌》里写道:白首何老人,蓑笠蔽其身。避世长不仕,钓鱼清江滨……,这就是对白河人最好的写照。

  再往下便是歸陽,清江在這裏並入白河,它們異出而在此同歸入湘,取歸結之意,故名“歸陽”。作爲縣域副中心,它又集文化古鎮、魚米之鄉和工業重鎮于一身,古老裏不失現代,悠久中彰顯燦爛。湖南的版圖似一個偉岸男性的頭像,歸陽則位于其咽喉,只可惜在曆史的長河中,它一直沒有發出燎亮的聲音。

  狀元橋:始建于明弘治年間,也有說是明萬曆年,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無疑是可以作爲歸陽的地標和名片。我去時已近黃昏,夕陽映射,靜靜的白河水泛著金黃,雄偉的大橋跨江而立,端莊不失雄偉,古樸裏發散著金光,蔚爲壯觀。雖經五百年風雨,依然熠熠生輝。傳說大橋建成,恰有一新科狀元歸來,當地士紳邀狀元觀橋赴宴,席間一銀須老者出聯求對:“大橋剛合,從此通行,必吟詩作對,有所感,有所爲,狀元公有何想法?”狀元拱手從容作答:“小生新中,爾後爲官,當報國效民,不圖名,不圖利,衆父老不必擔心”。于是便當即把橋命名爲狀元橋。此故事無從考究真僞,其對聯文采也實屬一般,可它就這樣一直留傳了下來,並且還將要繼續留傳下去,這或許就是一代一代白河人對後人的告戒和希望,故事也許正是因此才得以傳存。

  傳說當年修橋,工匠一百,飯者九十九,期間大家猜測,建橋時定有一位不上桌的仙人相助。竣工後,仙人在橋上登天,至今在橋上還留下一個足印,故又名“仙人橋”。遊人登橋,總要在“仙人腳”上踩一踩,沾沾仙氣,可惜至今也沒有誰得到仙人的點拔,自然也就沒有新的神仙出現。但建橋時還留下兩個難解的疑問,一是建橋的方石重則上噸,按當時的技力,如沒有仙人相助,石頭是怎樣搬上去的?二是石與石之間沒有任何東西粘合,橋石又怎樣構築在一起?關于第一個問題,首先讓我想到的是頤和園那塊上百噸的敗家石,當年是怎樣從房山運到北京?雖然有“提水潑路成冰道”的說法,但至今也沒有定論,像我這種淺薄之人,自是不敢妄加評說。至于第二個問題,我想應是粘合之物而非棟梁之材,當然經不住雨雪風霜的侵蝕,經百年而消失便不足爲怪。

  站在狀元橋上,踩著被曆史的腳步磨得精光發亮的石板,便自然心生出對歲月的敬畏。看白河一路走來,無聲無息地融入湘江,短短的八十七公裏,它由高歌走向平緩,再由平緩走向無聲,白河就這樣勿勿地走完了它整個的生命曆程,由此推衍,人生大多又何嘗不是如此。而此時的白河卻像一個謙卑的老人,正款款地揮手向我告別:回去吧!是的,回去吧,白發的母親正倚著門框殷殷地張望著兒子們歸家的小路,父輩們還在田裏種著他們執著了多年的夢想。

  在白河的入口处远眺,那是近年祁東县投巨资兴建的工业园,听说那里的排场很大,听说那里的厂房很新,听说那里道路两边的桂花树长得很茂密,今天晚了,下次定要去那里看看,也许在桂花飘香的季节,也许就在明天。

  夕阳已经完全沉到山那边去了, 此时的湘江没有落霞与孤鹜齐飞的壮景,也没有渔舟唱晚的诗境,只有那涛涛的江水在不停的吟唱,那是后浪推着前浪奔向远方发出的声响。

  是的,遠方有我們白河人的夢想。(陳祥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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